huhu地

摸大腿啊摸大腿~百看不厌的一组图
注意观察斯斯的表情变化和狗爪的位置变化~~(不知为什么长图超糊。。。)

恶魔的契约(2)

为了将这个世界完善起来真的废了不少心思编了许多设定,复杂到我自己都绝望,拼命删删删浓缩到这样已经是在保证情节完整的情况下尽量简练了,可还是啰嗦。★建议跳过下面括号里的实在不懂再倒回来看。

【大自然蕴含着丰富的能量,人类最早学会利用它,却不知感恩,反而以为自己凌驾于自然之上,无节制的采伐掠夺,最终招致了灾难。风雷雨雪电,曾经温柔滋养万物的自然母亲变得狰狞起来,对一手养大的孩子进行了残酷的惩罚。

好在自然还留有一分温情,大部分的动植物和少部分亲近自然的人类体内出现了一种可以吸收转化自然力量的晶体,用来帮助他们在恶劣的环境中生存。
人的贪婪和智慧都是无穷的。

后来,人类称这些自然能量为原能,称拥有晶体的生物为魔。人类无法直接利用原能,但却在不断的探索中发现魔体内的晶体可以为自己所用,随即人类又创造出了同样能吸收转化原能的咒术,大自然的偏爱又一次为生灵带来灾祸,晶体驱使着人类大肆的捕杀他们口中的魔。

于是自然再一次订下法则,她钟爱的,被人类称之为魔的生灵,可以通过杀戮人类使晶体得到升级,于是魔的势力再次高涨。而人类这边,能使用晶体和拥有咒术天份的简直是凤毛麟角,一旦发现就会被带到新索培养成祭司,学成后派到各地改良人类的生活环境,可祭司的数量远远不足以拯救人类。陷入绝境的普通人只有一个出路,与恶魔订立契约,成为恶魔的仆从,从而获得弱小的晶体,恶魔仆从的后代能力会不断的削弱,他们统称为魔民。

经过几世纪繁衍变迁,自然和人类的关系已经缓和,但法则依然生效,恶魔和人从外表看不出区别,唯一不同在于原能对他们的亲近度。】

修士奉盏的手微微发抖,伊斯塔纳未来身份最尊贵的人此刻就坐在自己的眼前,换了谁能不激动?

“不用这么客气,我们随便聊聊就好。”囚徒笑着安抚道。他刚才查看了鸽子的尸体,的确是恶魔所为,他想,那个聋哑修女能从恶魔手里逃生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吧,于是让副主教充当手语翻译,小心斟酌着话语试探她。几次交谈后囚徒发现这个阿莲娜简直单纯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直白点说就是傻,从她嘴里撬信息不要太顺利。

那个李斯老师有点可疑啊。
囚徒轻扣着下巴陷入沉思,大殿上的众人唯恐打扰到他,各个敛眉颔首,大气不敢喘。

殿外,骑士团的卡尔祭司正指挥着随侍将一口大箱子抬进了偏院。箱子有些沉,里面若有若无的传出微弱呻吟声,好像是个人。
几个负责接待的神侍互相对视了一下,都从同伴眼中看到了惊恐,却又不敢多问什么。
“看什么看,车上还有那么多东西呢,难道要本大祭司亲自搬?”卡尔看着怯怯摇头的神侍们歪嘴一笑,拍着箱子道,“这个,是今年塞罗大典的生祭。”

厚重的轮毂粗暴地碾过城郊绒草蓬生的小径,留下两条浸染着青草鲜嫩汁液的辙痕。
而车内刚刚经历过一场鏖战,战胜那方神情餍足地揉着殷红肿胀的唇瓣,垂眸欣赏被汗水浸透的战俘在一片狼藉中脱力地起伏着胸峦大口呼吸,眼神不知不觉又迷醉了。
就在此时,指尖凭空升腾起的几点荧光拽回了恶魔的理智。

“妈了个逼,鱼!给我掉头回去!”
“怎、怎么了,老大……”被突然点到名的醉木鱼吓得一激灵,他又不是有意偷听的,后面动静那么大想听不见都难啊。
“我感应到铁蛋的位置了,就在刚刚那个小教堂里。”穿戴整齐的李锦面色凝重的钻出了帷幔。

恶魔的仆从通过血液与恶魔订立契约,从此就有了优于凡人的体质和寿命,但他的生命之火却捏在了恶魔的手上,必须向其奉上绝对的忠诚。当他生命之火即将熄灭时,与他订下契约的恶魔也会有所感应。

囚徒到的时候,李斯正在院子里给花花草草浇水。
穷乡僻壤竟然还有长这么好看的人,囚徒简直对这里改观了,他毫不犹豫的捏碎了一块高阶晶体,充沛的原能瞬间四散逃开,可惜没有一点想要亲近李斯的意思。李斯又不是傻子,身上快被人看出洞来了,怎么会感觉不到,他用目光淡淡扫了一眼囚徒蹩脚的藏身处,什么话也没说。

“早啊。”囚徒很大方的从树后闪身出来打了个招呼,丝毫没有偷看被人抓包时该有的局促羞赧。

李斯眼皮都没抬一下,拎着浇空的水壶转身回了家。
“喂,你这家伙。”囚徒哭笑不得的上前用脚隔住了门,“怎么不搭理人?”

“有什么事吗?”

“嗯,问句早安而已,还非要有什么事吗?”

“可是已经不早了啊,这个点,孩子们都快放学了。”

气氛陡然有些尴尬,囚徒心中笑骂了几句,之前想好的试探说辞在看到这个人之后竟然全都想不起来了。

“好,你不是问我有什么事吗,事来了,你今天怎么没去学校。”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谁啊。”李斯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着囚徒,目光向下点了点,示意他收脚,囚徒却轻一送力直接挤进了门,走来走去的肆意打量着这个小而温馨的地方。

“滚出去,不要找死好吗。”李斯眼神锐利起来,可他的声音软软糯糯的,连威胁人都有点撒娇的味道。
囚徒笑得更灿烂了,四处都逛完后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把腿一搭,神情十分惬意,“好大的口气,我倒想知道我会怎么死,你不妨说来听听。”风衣起伏的刹那,他腰间镶嵌着数颗黑色石子的短匕从缝隙间一闪而过,却被李斯捕捉到了。

“你是……”李斯陡然变了脸色,这个短匕他小时候见过,曾有人拿它向自己换一样东西。当时自己不识货,不仅对着短匕的主人嘲笑了一番还回家当笑话讲给jy听,后来从jy那得知了这个短匕的真实价值,自己懊悔的咣咣撞墙足有好几天吃不下饭。
他还清晰记得那人的身份。
十年前光明骑士团的团长,而今伊斯塔纳的教皇。
那么,眼前的人……

李斯沉郁多时的眼眸瞬间被点亮了,他感觉到血液在体内滚烫的汹涌,激动得手指都在轻颤,眼前的人可能是自己唯一的希望……
彻底摆脱那个恶魔……
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李斯攥紧发白的拳,飞快的别过脸望向窗外,大色块的风信子突兀地挤在繁星点点的花丛里,美得扎眼。

对方倏而炽热的目光打得囚徒猝不及防,此时的囚徒心情很不爽,根据所有已知信息他几乎可以断定这个李斯就是自己追踪的恶魔,可惜他向李斯发出的能量探查却石沉大海,不死心的跟进屋搜寻也没发现一丝一缕的魔气。

这个李斯要不是个普通人,要不是个警惕性极高的魔,但明显前者的可能性居多,自己白瞎了一块高阶晶体,真是想想就肉疼。
囚徒抱着手臂静静观察着李斯一系列纠结又诡异的举动,摸不清他在搞什么鬼,既然已确定他不是魔自己也不必再耗下去了,想到这,囚徒起身要走。

“等等……”李斯下意识扯住了他的衣角。
囚徒侧着身狐疑地望着他,“还有事吗?”
正在想着如何开口,突然,李斯的脑中炸开了一道霹雳——

他是阿锦啊!
魔和光明骑士团之间的血仇,不死不休
他们会怎么对待阿锦?!
阿锦会死吗?

李斯心头霍然掀起了滔天巨浪,刘海遮盖下的脑门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他抿了下唇说,“没有。”

明显这人有话要说,但他不说自己也不追问,看着他纠结挣扎,心情莫名好。囚徒嘴角勾着玩味的笑。
“那么,再见。”
对方终于松开了僵硬雪白的手,用努力平稳下来的声调说道,“再见。”
囚徒慢悠悠地走出李斯家门,却看见晴空中亮起了一道巨大的闪电,直直劈向视野中最高大的那处建筑物——教堂。

时间向前拨一点。
教堂门口人声鼎沸,不少小镇的居民慕名而来瞻仰骑士团的风采,主教也火速向周围几个镇的教堂送了信,相信用不了多久这里会更加热闹。想到名不见经传的小镇将会受到世人的关注,主教不禁流下了两行热泪,副主教挺直了脊背与有荣焉的立在他身侧,两人一起看向门外熙熙攘攘越涌越多的朝拜人流。

这时突然出现了一个不和谐的因素,四个正在抬箱子的神职人员感觉手头一沉差点将整箱的贵重器饰打翻,抬头一看,一个身着黑衣的年轻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上面,手里把玩着一件从箱子里拿出的金光灿灿的权杖。
几人不得不慢慢放下箱子。“你找死啊,快点给我下来!!”累得气喘吁吁的胖神侍怒不可遏的吼道。

年轻人点着头,一撩衣摆像片叶子般轻盈的落了地。待几人辛辛苦苦重新抬起箱子时,他却身形一闪又一次出现在了箱子上,围观的百姓忍不住哈哈大笑,他的身形实在太快以至于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上去的。
百姓的笑声令神职人员感到颜面尽失,副主教气得嘴唇发抖,指着捣乱者大叫道,“把他抓起来!”
所有神侍纷纷放下了手头的货物,开始了一场群猫逐鼠的戏码。

“外面出了什么事?”喧闹声终于惊动了正在清点圣典用品的祭司们,卡尔皱着眉头将手中的清单递给另一个祭司后快步生风的向门外走去,虽然此时团长不在,但等闲魔物也不可能胆大包天的来找五个红衣祭司的麻烦。
偏偏那人不是等闲魔物。

几柄寒光凛凛的银枪齐刷刷的将锋芒对准了闹事者,将他团团围住。
“你是什么人,胆敢在这里造次,活得不耐烦了吗?!”骑士团带来的银甲骑兵看不过桑河的神侍们被人像猴子一样戏耍的蠢态,终于也忍不住出手了。
“我是什么人?”李锦漫不经心的拨开锐利的枪尖,从兜帽中抬头一笑,“我是你爸爸!”
脸上瞬间爬满的暗色裂纹和那双燃满疯狂的猩红血眸无一不在昭示着来者的身份,销声匿迹了将近十年的种族再一次出世。

人群尖叫着四散逃窜,也不知这个默默无闻的小镇最近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光明骑士团、恶魔,这些平时高居云端之上的角色竟在此地相继登场。
骑士枪切面齐整的依次断开,刚刚目睹变故的卡尔随即念动咒语,引出了一道闪电劈向李锦。

“这TM也好意思叫闪电?我们闪电家丢不起这个电好吗?”李锦震惊的松开被他用来挡闪电的那个爆炸头倒霉骑兵,马上高扬起手臂。
“我让你看看,什么是真的闪电。”他掌中白光愈盛,滋滋的电流穿梭其中,迅速凝成一个比刚才卡尔手中那个大了不知多少倍的骇人光球,“全都给老子趴下!闪电!!!——”
电光火石间所有人都在这份恐怖的威压下迅速抱头扑倒在地,尖叫声简直撕裂了苍穹。

然而尖叫过后什么都没有发生,逃命的人纷纷睁开眼从地上爬了起来,环视四周,却发现始作俑者正高踞在石柱顶端不咸不淡的抠着指甲,看到众人用复杂的眼神望向自己,李锦赶紧正色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呢是演习,那个,大家都趴得不错,咱们再来一遍好吧。”他再次扬起手臂作势,“这回是真的了,我用我的人格担保。”
“妈的!”卡尔吐出一嘴兵荒马乱时趴在地上吃到的沙子,怒火中烧的抽出了阔剑,身份高贵的他这辈子还没受过这等羞辱,而其它四名祭司终于认识到了事态的严重也纷纷赶出来施援。

“别别别这回是真的这回一定是真的,闪、电!!”
一道巨大的白光从天而降,在桑河小镇的教堂外砸出了一个直径几十米的深坑,地面上一切的人和建筑都灰头土脸的陷在其中。
“我都说是真的了,你们不信我有什么办法。”李锦揉着鼻子小声嘀咕。
坑里哀嚎一片,已经没人再回应他了。等众人从坑里爬起身时,李锦早就不见了踪影。

五对一!竟然让他跑了!卡尔一口气郁结心头,差点吐出血来。
其它四个红衣祭司更委屈,自己还没搞清情况呢,刚一出门就被一道闪电砸进坑里,吃了一嘴泥。
“你们怎么都出来了?”但凡有个站在光柱外说不定还能去追一下那个恶魔。
“刚刚有个神侍说你在外面快被恶魔打死了,我们一看你真的倒在地上就赶紧出来帮忙了。”
卡尔痛心疾首的嘶吼道,“你们有脑子吗,那个神侍呢!不对,快看看那个生祭!”
那个神侍自然是醉木鱼,恶魔虽然厉害,但第一次和五个红衣祭司过招还是保险点好。

李锦反手抹了一把头发对醉木鱼说道,“我刚才的样子是不是特别帅,感觉我都快爱上自己了。唉要是李斯在场就好了。”
醉木鱼扶着奄奄一息的李铁蛋辛苦的点头,“很帅,超级帅,老大你能不能稍微搭把手,这家伙有点沉啊。”

不一会儿两人就回到了李斯的住处,铁蛋的伤挺重,恐怕要在这里藏匿行踪养会儿伤了。这个生活着一人、一恶魔、两魔仆的地方却没有一点魔气,因为无论做饭砍柴还是收拾卫生,李锦都是亲力亲为的,没有使用原能,他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有李斯在的地方都是家。

“哇,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一打五还能输?搞不懂你们。解散吧,光明骑士团解散吧。”听完来龙去脉后,囚徒感到身心俱疲,他静静的将地面复原,有条不紊的指挥众人将庆典用品运回新索。

“团长,他们一定逃不远,那个生祭伤的太重,只要我们在这周围仔细排查一定能将他们找出来,请让我将功补过。”背着累累自惩鞭痕的卡尔又愧又恼的前来请命。
“不必,顾不上那么多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这些东西平安运回新索,万幸的是那个恶魔没有毁坏这些祭祀圣物,如果塞勒大典再出什么差错那我们就集体自裁吧。”

“就这么放过他?”卡尔咬着牙不甘心的问道。
“我不可能放过他。”囚徒站起身,向外走去。

意气风发的来,狼狈不堪的走,囚徒知道,今天的事一定会像插上翅膀般以最快的速度传播到伊斯塔纳的各个角落,而光明骑士团会变成一个笑话。

面前是一棵有着百年树龄的铁檀,它虬结的根系深深地扎在土里,坚硬的木质替它抵挡了百年来的无数浩劫,包括刚才那场,闪电轰出的裂痕被密密麻麻的树根截断,周围塌了一片,而它稳稳的立在土层之上,像一座孤岛。

囚徒微笑着,一拳轰倒了在闪电中纹丝未动的老树。
建筑没有生命,塌了还能重建,但树是有生命的,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曾经遮天蔽日、在小镇中央矗立几个世纪冷眼看兴衰的地标性庞然大物就这样,轰然倒塌。
老主教脸上的肌肉抽搐起来,神态苍老了许多,而他身侧的副主教则涨红了脸,拳头握紧又无力的松开。

“宝宝,斯斯,阿斯!”李锦心情甚好的跑进门,身后是一脸菜色的鱼和半死不活的铁蛋。
“你有没有看到刚才那道闪电?”
“什么闪电?”李斯头都懒得抬。
“哦你没看到啊,那你听到声音了吗?就是轰的一声。”李锦锲而不舍的追问。
此时窗外刚好传来“ 轰!”的一声巨响,惊天动地。
李斯点点头,“听到了。”
李锦:“……”

第二天一早,买药而归的醉木鱼带回了光明骑士团离开的消息,除李斯外的三人都松了一口气,李锦兴致冲冲地拉着李斯去看自己砸的大坑,走到教堂门口时却傻了眼。
李斯站在已恢复原貌的大道上远望了一下那棵倒伏的大树,“你的杰作?很厉害。”
为什么远望呢?因为前来围观的人太多了他们根本挤不进去。
李锦吞了吞口水,在心里大声咒骂——
这是哪个逼敢抢老子风头!!

恶魔的契约(1)

【顺序:枪影、影枪、枪影、影枪】
放学铃声在偌大的校园里回荡,孩子们欢腾的奔出教室,肆意追逐着。

“有种你别跑!”
“哈哈哈,来抓我啊!哎呦!”

和同学打闹的哭哭一时没看路,竟然撞到了新来的李斯老师身上。这突如其来的触碰令李斯全身一僵。

“老师,对、对不起。”

李斯低下头,看到哭哭皱着可怜巴巴的小脸,像一条摇着尾巴的小柴犬,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李斯下意识的想抚摸哭哭,电光火石间一个画面撕破记忆挣脱出来,将他已探出的手硬生生扯了回去,他叹了口气道,“以后不可以这么冒失了,撞到老师没关系,小心点不要伤了自己。”

“嗯嗯。”哭哭轻轻的点头,脸微微一红,老师长得可真好看。

李斯老师才搬来桑河小镇没多久,他为人极端低调深居简出,似乎特别不愿与人交往,对这个世界保持着一份礼貌和疏离。

“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日轮摇摇欲坠,最终沉溺在了黑暗中,但人们深知,它会再一次降临,让圣洁的光芒笼罩着大地,涤荡尽世间的纷乱、丑恶,赋予信徒们光明而坚定的信念,让绚烂的花朵开满伊斯塔纳的每一个角落。

教堂的钟声庄严肃穆,做完祷告的李斯随着人流一同向外走,感觉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咕咕,咕咕。”几只白鸽亲昵地落到他的脚边,脖子一颤一颤的啄着地上的食物,在他鞋面跳上跳下,不仅不怕,似乎还有点霸道欺人的意思。

李斯很无奈,干脆停下脚步,对着广场中央的刻柱欣赏起来。

不远处,有人撒下了谷粒雨,“扑棱棱!”“扑棱棱!”贪吃鬼们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抛下好脾气的人类朋友,争先恐后地振翅扑向了食物。

“阿莲娜,谢谢你又救了我。”李斯长舒一口气,目光真诚地伸出拇指向她弯了两下。
阿莲娜轻笑着摆了摆手。
——不用谢,它们很喜欢你呢。

修女阿莲娜是李斯在这镇上唯一的朋友。
或者该说是李斯唯一愿意来往的人,镇上所有有意无意搭讪的人,李斯都可以拒绝,可是对于阿莲娜,他实在不忍心。因为阿莲娜是个聋哑人。

阿莲娜笑盈盈地捧起脚边蓝紫色风信子,摆在了花架上。
一朵一朵蓝紫色的小花,在黄昏中优雅地撑开梦幻的裙摆。
“这花真美。”李斯发自肺腑的赞赏道。

——有心事?
“没有啊。”李斯果断的摇了摇头,还好心情的伸出手来拨弄了两下花瓣,但阿莲娜知道,自
己的朋友不喜欢热闹,只有在极度心烦意乱时
才会顾不上介意这个人多的时段来教堂祷告。
——你为什么不开心?
“我没有不开心。”
——可是你从来都不笑。
李斯摆弄花的手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你为什么不笑呢?你的笑容一定比阳光还要灿烂,比花朵还要迷人。虽然我不能说话也听不到声响,我却是快乐的。我的朋友,你可以放声歌唱,可以听到清晨树枝上的鸟鸣,你为什么不快乐呢?
幽暗的识海探出无数条冰凉的手臂从背后将李斯抱紧,扼住他的呼吸,蒙着他的眼,一步步向着未知的黑暗里拖曳……

“不准对别人笑
不准和别人有肢体接触
不准对别人这么温柔

我会发疯的……”

阿莲娜望着脸色骤然惨白的李斯,抿了抿唇,将那盆风信子塞到了他的怀里。
“送给我、的吗?”李斯识别着阿莲娜的手语,语气有些吃惊。
阿莲娜开心的拼命点头。
“这不行这不行,怎么能夺人之美呢,这花你一定是精心养了好久才养成这样的吧,我不能要的。”李斯说着便要放下花盆。
阿莲娜急了,一把拉住他飞快的比划着手语。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请你一定要收下它。风信子的花语是重生,无论你曾经历过什么,我都希望你能真正的放下,获得重生。你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告别过去吗。
李斯低下头,看到怀中紧紧簇拥的蓬勃生命力在微风中不屈的舞着,眼神不由地失焦……重生。

“谢谢。”李斯温柔的扬起嘴角,对阿莲娜回以一个微笑,夕阳趴在山峦的背脊上贪恋地回望,他垂下眼眸,轻嗅着怀中盛放的繁花,细细碎碎的光晕吻上了他雪白的脸颊,宛如壁画里的神祗。

阿莲娜不由地屏住了呼吸,路过的每一个人也都忍不住放慢了脚步,时间似乎都静止在了这一刻。
过了许久,阿莲娜才缓过神来,连李斯什么时候走的都没注意到,她拍了拍发烫的脸颊,转身归寝,没走两步,却被不知什么东西绊得险些摔倒,她低头一看,顿时四肢冰凉,脚下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地铺满了鸽子的尸体。

家家户户的灯花透过窗棂在夜幕里次第绽开,李斯摸索着烛台,一个个点燃,突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侵入了鼻腔,李斯脸色大变,转头四顾着没被照亮的每处阴影,极度惊恐下,连滚烫的烛泪滴在手上都没有察觉。
“宝宝,你在找我吗?”黑暗中凭空伸出一双手,轻轻地包住李斯白皙纤长的双手,埋怨道,“小心点啊,你受伤,我会心疼的。”
埋藏在底层的恐惧嘶吼着从地狱深渊翻涌上岸,顷刻间吞噬了李斯的心智,在他的鼓膜中放肆尖叫——

“宝宝,看到我这么高兴吗?都说不出话了。来来来,坐下尝尝我精心为你准备的。”李锦兴奋地牵着木偶般僵硬的李斯坐到了餐桌前。

“来,张嘴。这才对嘛。”李锦嘿嘿笑着。“我宝宝的口味我最了解了。”
李斯食不知味的机械咀嚼着。
这朵蓝紫色的小花……
压抑不住的巨大惊恐使他全身都战栗起来。

“唉哟,看样子是认出来了呀,”李锦如顽童一般嬉笑着窜到了桌子上,“这个花的花语叫什么来着?嗯……重生!唉对对对。”李锦一拍大腿,笑得癫狂。

那朵意喻重生的花,静静地躺在渗着鲜血的肉排上。

“呕……”李斯脸色铁青,捂着嘴跌跌撞撞地跑向了厕所,随后是一长串翻天覆地的呕吐声。

李锦从桌上滑坐到了椅子上,拿起刀叉,优雅地切起了血淋淋的肉排,然后慢条斯理的放入口中咀嚼。

阿莲娜……对不起
我还是害了你。

“你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李斯直起身,一把将桌布连同桌子上的食物一起掀翻在地。
“放过你,你放过我了吗?我TM闭上眼睁开眼满脑子都是你,全世界都是你!!——你让我怎么办。”李锦从椅子上坐起来,帮李斯整理起了衣服,他的手极度冰凉,动作却又极其温柔,每掠过一处,便会激得李斯起一层鸡皮疙瘩。

“我们是为彼此而生的,是注定要在一起的,没有什么能让我们分开,如果有——”
衣领被人猛地一拉,李斯不受控制的向前踉跄,敏感处湿热啃噬带来的酥麻感像一股极细的电流,瞬间流遍了全身。
“我就毁了他。”

场景不知不觉的换了。“你吃完了,吃爽了,也该轮到我了吧?”李锦舔了舔干涸的唇,炽热的鼻息打在李斯因为刚刚哭过而泛着粉嫩的肌肤上,他被泪水濡湿的睫毛随着李锦的动作震颤,却始终不肯睁开,糜郁花香在空气里肆意弥漫。

马车在路上不快不慢的颠簸。
“老大,前面就是教堂了,你们要下车吗?”在前方驾车的醉木鱼将头探进车里问道。
“当然,我的宝宝要跟我回家了,怎么也得跟他的朋友道个别吧。”李锦心情很好的牵起李斯的手准备起身,却被紧紧扯住,后者淡淡的说,“不必,我本来就没有什么朋友。”

“那怎么行,难道我看上去是那种特别小气的人吗,连我宝宝交个朋友都要管,那我宝宝岂不是要跑?”李锦咋呼着拉起李斯就往外走。
“哪能啊,老大你是我见过最大度的男人了。”醉木鱼一本正经的回话,说完之后却突然感到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
好在李锦完全没有分出神来搭理他,还在循循善诱着李斯。

“我不去。”李斯眼里流淌过一丝悲戚,沉着脸甩开李锦的手,他转过身本想回车上,却又蓦然停住了,他不可思议的再次回身,却看到阿莲娜完好无损的站在车前跟他打招呼。
而李锦安静地站在一侧摸着鼻梁,笑得意味深长。

恶魔血红着眼从黑暗中探出身,一把攥住了修女的心脏,欣赏着她骤然惊恐的脸在自己的注视下一点点爬满死气,疼痛到扭曲的肢体也在逐步僵硬。

“你这个——恶魔!你杀了我啊!杀了我!”记忆里,恋人泪流满面地跪伏在地上。
“你滚!滚!——”

恶魔一个晃神,松开了手,恋人带着轻蔑又疲惫的笑站在他眼前:你对自己这么没自信吗,连个又聋又哑的人都不放过。
这个人,暂时不能杀。
李锦眼中的血红渐渐褪去,他踹了踹地上昏迷的人,确认她没断气之后就离开了。

“怎么了?我知道我很帅,是阿多尼斯转世,那你也不用这样看着我吧,你这样看着我,这样看着我……”李锦渐渐声若蚊蚋,顿了一下,眼里升腾起疯狂的火焰,“很容易出事情的。”
李斯移开了眼,与阿莲娜做了一个简短的告别。

“走。”李斯主动转身上车,李锦在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马车渐行渐远,阿莲娜一脸失落的转身,不远处的另一个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马蹄声,行人纷纷避让,差点被波及到的摊贩们不满的皱眉指责道,“在这闹市区也敢随意纵马,这些人简直目无王法了!”

“那是,太阳徽记?!”人群中不知谁大喊了一声,这一声如同溅在油锅里的水滴,使整条街道刹那间都沸腾了起来,稍有见识的人看到那红色外袍上所绣的金灿灿图腾都会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骑士快马所过之处的人群如割麦般一浪浪的匍匐在地,每个人的表情有虔诚、有敬意,但更多的是恐惧。

光明骑士团。

伊斯塔纳大陆上有数十个大大小小的国家,几百个教堂遍布其中,而位于新索的中央教廷负责掌管着教堂及教堂治下整片大陆的国家和子民,教皇本人拥有凌驾于世俗之上的最高统治权。隶属教会的光明骑士团是由十二名红衣祭司组成的,每一届中央教廷的教皇,一定出自这十二名祭司之中,光明骑士团的团长几乎是等同于一国太子的地位,但严格来说,他的地位比太子更为尊贵。

骑士团齐刷刷的在这个远离权力中心的偏远小镇教堂前停住,为首的年轻人翻身下了马,对着呆若木鸡的阿莲娜问道,“你们主教在哪里。”

这这这!真的是光明骑士团?!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从震惊中苏醒过来的阿莲娜难以置信的张大了双眼,磕磕绊绊的打起了手势。

是个聋哑人,为首者的眼眸淡淡扫了一下,这个修女的身上竟然有魔气,虽然只是很轻的一缕,可能逃的过罗盘的搜寻,但却逃不过自己的眼睛。

主教和其余几个神侍闻讯匆匆赶来,颇为手足无措的立在一旁。
“不知各位祭司大人要来,有失远迎……”
为首的年轻人摆摆手止住了主教的客套话,自顾自的往里走,骑士团其它人浩浩荡荡的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入。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下,后退几步,对着广场中心的石柱饶有兴致的问道。

“这上面刻的是什么?”
年迈的主教赶紧从队伍后面快走几步跟上前。
“这是某种古迦南语。”主教毕恭毕敬的在一侧回答道,他抬头看了一眼对着石碑若有所思的年轻人,继续说了下去——
“贪婪者在欲念中沦亡;存爱者在爱里重生;迷茫者在漫漫无边里找到归途;旁观者从沼泽边匆匆而过,无可避免的深陷其中;毁灭者在动荡里降世,让一切重归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