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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的契约(1)

【顺序:枪影、影枪、枪影、影枪】
放学铃声在偌大的校园里回荡,孩子们欢腾的奔出教室,肆意追逐着。

“有种你别跑!”
“哈哈哈,来抓我啊!哎呦!”

和同学打闹的哭哭一时没看路,竟然撞到了新来的李斯老师身上。这突如其来的触碰令李斯全身一僵。

“老师,对、对不起。”

李斯低下头,看到哭哭皱着可怜巴巴的小脸,像一条摇着尾巴的小柴犬,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李斯下意识的想抚摸哭哭,电光火石间一个画面撕破记忆挣脱出来,将他已探出的手硬生生扯了回去,他叹了口气道,“以后不可以这么冒失了,撞到老师没关系,小心点不要伤了自己。”

“嗯嗯。”哭哭轻轻的点头,脸微微一红,老师长得可真好看。

李斯老师才搬来桑河小镇没多久,他为人极端低调深居简出,似乎特别不愿与人交往,对这个世界保持着一份礼貌和疏离。

“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日轮摇摇欲坠,最终沉溺在了黑暗中,但人们深知,它会再一次降临,让圣洁的光芒笼罩着大地,涤荡尽世间的纷乱、丑恶,赋予信徒们光明而坚定的信念,让绚烂的花朵开满伊斯塔纳的每一个角落。

教堂的钟声庄严肃穆,做完祷告的李斯随着人流一同向外走,感觉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咕咕,咕咕。”几只白鸽亲昵地落到他的脚边,脖子一颤一颤的啄着地上的食物,在他鞋面跳上跳下,不仅不怕,似乎还有点霸道欺人的意思。

李斯很无奈,干脆停下脚步,对着广场中央的刻柱欣赏起来。

不远处,有人撒下了谷粒雨,“扑棱棱!”“扑棱棱!”贪吃鬼们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抛下好脾气的人类朋友,争先恐后地振翅扑向了食物。

“阿莲娜,谢谢你又救了我。”李斯长舒一口气,目光真诚地伸出拇指向她弯了两下。
阿莲娜轻笑着摆了摆手。
——不用谢,它们很喜欢你呢。

修女阿莲娜是李斯在这镇上唯一的朋友。
或者该说是李斯唯一愿意来往的人,镇上所有有意无意搭讪的人,李斯都可以拒绝,可是对于阿莲娜,他实在不忍心。因为阿莲娜是个聋哑人。

阿莲娜笑盈盈地捧起脚边蓝紫色风信子,摆在了花架上。
一朵一朵蓝紫色的小花,在黄昏中优雅地撑开梦幻的裙摆。
“这花真美。”李斯发自肺腑的赞赏道。

——有心事?
“没有啊。”李斯果断的摇了摇头,还好心情的伸出手来拨弄了两下花瓣,但阿莲娜知道,自
己的朋友不喜欢热闹,只有在极度心烦意乱时
才会顾不上介意这个人多的时段来教堂祷告。
——你为什么不开心?
“我没有不开心。”
——可是你从来都不笑。
李斯摆弄花的手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你为什么不笑呢?你的笑容一定比阳光还要灿烂,比花朵还要迷人。虽然我不能说话也听不到声响,我却是快乐的。我的朋友,你可以放声歌唱,可以听到清晨树枝上的鸟鸣,你为什么不快乐呢?
幽暗的识海探出无数条冰凉的手臂从背后将李斯抱紧,扼住他的呼吸,蒙着他的眼,一步步向着未知的黑暗里拖曳……

“不准对别人笑
不准和别人有肢体接触
不准对别人这么温柔

我会发疯的……”

阿莲娜望着脸色骤然惨白的李斯,抿了抿唇,将那盆风信子塞到了他的怀里。
“送给我、的吗?”李斯识别着阿莲娜的手语,语气有些吃惊。
阿莲娜开心的拼命点头。
“这不行这不行,怎么能夺人之美呢,这花你一定是精心养了好久才养成这样的吧,我不能要的。”李斯说着便要放下花盆。
阿莲娜急了,一把拉住他飞快的比划着手语。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请你一定要收下它。风信子的花语是重生,无论你曾经历过什么,我都希望你能真正的放下,获得重生。你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告别过去吗。
李斯低下头,看到怀中紧紧簇拥的蓬勃生命力在微风中不屈的舞着,眼神不由地失焦……重生。

“谢谢。”李斯温柔的扬起嘴角,对阿莲娜回以一个微笑,夕阳趴在山峦的背脊上贪恋地回望,他垂下眼眸,轻嗅着怀中盛放的繁花,细细碎碎的光晕吻上了他雪白的脸颊,宛如壁画里的神祗。

阿莲娜不由地屏住了呼吸,路过的每一个人也都忍不住放慢了脚步,时间似乎都静止在了这一刻。
过了许久,阿莲娜才缓过神来,连李斯什么时候走的都没注意到,她拍了拍发烫的脸颊,转身归寝,没走两步,却被不知什么东西绊得险些摔倒,她低头一看,顿时四肢冰凉,脚下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地铺满了鸽子的尸体。

家家户户的灯花透过窗棂在夜幕里次第绽开,李斯摸索着烛台,一个个点燃,突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侵入了鼻腔,李斯脸色大变,转头四顾着没被照亮的每处阴影,极度惊恐下,连滚烫的烛泪滴在手上都没有察觉。
“宝宝,你在找我吗?”黑暗中凭空伸出一双手,轻轻地包住李斯白皙纤长的双手,埋怨道,“小心点啊,你受伤,我会心疼的。”
埋藏在底层的恐惧嘶吼着从地狱深渊翻涌上岸,顷刻间吞噬了李斯的心智,在他的鼓膜中放肆尖叫——

“宝宝,看到我这么高兴吗?都说不出话了。来来来,坐下尝尝我精心为你准备的。”李锦兴奋地牵着木偶般僵硬的李斯坐到了餐桌前。

“来,张嘴。这才对嘛。”李锦嘿嘿笑着。“我宝宝的口味我最了解了。”
李斯食不知味的机械咀嚼着。
这朵蓝紫色的小花……
压抑不住的巨大惊恐使他全身都战栗起来。

“唉哟,看样子是认出来了呀,”李锦如顽童一般嬉笑着窜到了桌子上,“这个花的花语叫什么来着?嗯……重生!唉对对对。”李锦一拍大腿,笑得癫狂。

那朵意喻重生的花,静静地躺在渗着鲜血的肉排上。

“呕……”李斯脸色铁青,捂着嘴跌跌撞撞地跑向了厕所,随后是一长串翻天覆地的呕吐声。

李锦从桌上滑坐到了椅子上,拿起刀叉,优雅地切起了血淋淋的肉排,然后慢条斯理的放入口中咀嚼。

阿莲娜……对不起
我还是害了你。

“你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李斯直起身,一把将桌布连同桌子上的食物一起掀翻在地。
“放过你,你放过我了吗?我TM闭上眼睁开眼满脑子都是你,全世界都是你!!——你让我怎么办。”李锦从椅子上坐起来,帮李斯整理起了衣服,他的手极度冰凉,动作却又极其温柔,每掠过一处,便会激得李斯起一层鸡皮疙瘩。

“我们是为彼此而生的,是注定要在一起的,没有什么能让我们分开,如果有——”
衣领被人猛地一拉,李斯不受控制的向前踉跄,敏感处湿热啃噬带来的酥麻感像一股极细的电流,瞬间流遍了全身。
“我就毁了他。”

场景不知不觉的换了。“你吃完了,吃爽了,也该轮到我了吧?”李锦舔了舔干涸的唇,炽热的鼻息打在李斯因为刚刚哭过而泛着粉嫩的肌肤上,他被泪水濡湿的睫毛随着李锦的动作震颤,却始终不肯睁开,糜郁花香在空气里肆意弥漫。

马车在路上不快不慢的颠簸。
“老大,前面就是教堂了,你们要下车吗?”在前方驾车的醉木鱼将头探进车里问道。
“当然,我的宝宝要跟我回家了,怎么也得跟他的朋友道个别吧。”李锦心情很好的牵起李斯的手准备起身,却被紧紧扯住,后者淡淡的说,“不必,我本来就没有什么朋友。”

“那怎么行,难道我看上去是那种特别小气的人吗,连我宝宝交个朋友都要管,那我宝宝岂不是要跑?”李锦咋呼着拉起李斯就往外走。
“哪能啊,老大你是我见过最大度的男人了。”醉木鱼一本正经的回话,说完之后却突然感到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
好在李锦完全没有分出神来搭理他,还在循循善诱着李斯。

“我不去。”李斯眼里流淌过一丝悲戚,沉着脸甩开李锦的手,他转过身本想回车上,却又蓦然停住了,他不可思议的再次回身,却看到阿莲娜完好无损的站在车前跟他打招呼。
而李锦安静地站在一侧摸着鼻梁,笑得意味深长。

恶魔血红着眼从黑暗中探出身,一把攥住了修女的心脏,欣赏着她骤然惊恐的脸在自己的注视下一点点爬满死气,疼痛到扭曲的肢体也在逐步僵硬。

“你这个——恶魔!你杀了我啊!杀了我!”记忆里,恋人泪流满面地跪伏在地上。
“你滚!滚!——”

恶魔一个晃神,松开了手,恋人带着轻蔑又疲惫的笑站在他眼前:你对自己这么没自信吗,连个又聋又哑的人都不放过。
这个人,暂时不能杀。
李锦眼中的血红渐渐褪去,他踹了踹地上昏迷的人,确认她没断气之后就离开了。

“怎么了?我知道我很帅,是阿多尼斯转世,那你也不用这样看着我吧,你这样看着我,这样看着我……”李锦渐渐声若蚊蚋,顿了一下,眼里升腾起疯狂的火焰,“很容易出事情的。”
李斯移开了眼,与阿莲娜做了一个简短的告别。

“走。”李斯主动转身上车,李锦在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马车渐行渐远,阿莲娜一脸失落的转身,不远处的另一个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马蹄声,行人纷纷避让,差点被波及到的摊贩们不满的皱眉指责道,“在这闹市区也敢随意纵马,这些人简直目无王法了!”

“那是,太阳徽记?!”人群中不知谁大喊了一声,这一声如同溅在油锅里的水滴,使整条街道刹那间都沸腾了起来,稍有见识的人看到那红色外袍上所绣的金灿灿图腾都会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骑士快马所过之处的人群如割麦般一浪浪的匍匐在地,每个人的表情有虔诚、有敬意,但更多的是恐惧。

光明骑士团。

伊斯塔纳大陆上有数十个大大小小的国家,几百个教堂遍布其中,而位于新索的中央教廷负责掌管着教堂及教堂治下整片大陆的国家和子民,教皇本人拥有凌驾于世俗之上的最高统治权。隶属教会的光明骑士团是由十二名红衣祭司组成的,每一届中央教廷的教皇,一定出自这十二名祭司之中,光明骑士团的团长几乎是等同于一国太子的地位,但严格来说,他的地位比太子更为尊贵。

骑士团齐刷刷的在这个远离权力中心的偏远小镇教堂前停住,为首的年轻人翻身下了马,对着呆若木鸡的阿莲娜问道,“你们主教在哪里。”

这这这!真的是光明骑士团?!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从震惊中苏醒过来的阿莲娜难以置信的张大了双眼,磕磕绊绊的打起了手势。

是个聋哑人,为首者的眼眸淡淡扫了一下,这个修女的身上竟然有魔气,虽然只是很轻的一缕,可能逃的过罗盘的搜寻,但却逃不过自己的眼睛。

主教和其余几个神侍闻讯匆匆赶来,颇为手足无措的立在一旁。
“不知各位祭司大人要来,有失远迎……”
为首的年轻人摆摆手止住了主教的客套话,自顾自的往里走,骑士团其它人浩浩荡荡的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入。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下,后退几步,对着广场中心的石柱饶有兴致的问道。

“这上面刻的是什么?”
年迈的主教赶紧从队伍后面快走几步跟上前。
“这是某种古迦南语。”主教毕恭毕敬的在一侧回答道,他抬头看了一眼对着石碑若有所思的年轻人,继续说了下去——
“贪婪者在欲念中沦亡;存爱者在爱里重生;迷茫者在漫漫无边里找到归途;旁观者从沼泽边匆匆而过,无可避免的深陷其中;毁灭者在动荡里降世,让一切重归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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